精彩试读
夜色已深,偏殿内的烛灯燃去大半,光线暗下。萧昱坐在宽长的书案后,半边身子陷在摇曳的阴影中,凤眸晦暗,衬得玉白面庞诡艳。
许禄全心底咯噔,恭敬躬身:“陛下有何吩咐?”
静了半晌,他才听前头传来几声漫不经心的“当当”,像是帝王用指尖轻敲了几下花瓶。
“今日这花,是明蕙弄的。”
萧昱声音平淡,仿佛随口之语,却令周遭空气都瞬间有了重量般,压得许禄全扑通跪地:
“陛下恕罪!是奴一时大意疏忽,奴即刻彻查,决不轻饶!”
萧昱半垂下眼皮,指尖温柔地捻了捻花瓣,声音柔和得森然:
“……仔细些,莫惊着她。”
时辰不早,无需值夜的宫人们大多已睡下,庑房处静悄悄的,只偶有几声压得极轻的说话声。
白芍正坐在床沿,举着面小镜子仔细往红肿的脸上涂药,紧闭的房门却忽被撞开。
嘭然声在静夜突兀,她吓了一跳,手一哆嗦,那装着药膏的瓷瓶便脆声摔在了地上,碎瓷飞溅,药膏也被砸得四散开,滚上了地上尘泥。
“啊呀!”她又是受惊又是心疼,怒然抬眸,却在看清来人后僵住脸色。
“张、张嬷嬷……?”白芍慌忙抓起一件外衫披在身上罩住,从床上站起,挤出笑道,“嬷嬷,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同屋的另一名宫女原已睡下,被吵闹声惊醒,这会儿也匆忙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张望过来。
却见张嬷嬷站在最前,身后跟了三五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皆板着张脸,在窗外照入的惨淡月光下显得格外不善。
“白芍姑娘,你在御前伺候也有阵子了。老身念在旧日情分,给姑娘留几分薄面,还请姑娘安安静静地随老身走,莫惊动了人。”
同屋的宫女原还存着的瞌睡被这番话打得烟消云散,更别提白芍本人。
“嬷嬷…?”白芍愣了数息,不可置信反问,“嬷嬷这是何意,我做错什么了,我……”
见状,张嬷嬷不再多言,只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婆子们便蜂拥而上,动作麻利地钳住了人,还顺手捂住了白芍的嘴。
这会儿的张嬷嬷早已没了面对明蕙时的和颜悦色,漠然睥着那惊恐挣扎的人形,冷声:“带走。”
婆子们无声拖着白芍出去,张嬷嬷却没动,看向缩在另一边榻上俨然吓傻了的宫女。
“你,收拾一下,也过来。”
那宫女惊惶不已,小鸡啄米似的猛然点头,一边哆嗦着手慌乱将衣裳穿好。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白芍干了什么连累她们的事儿吧?
她一边害怕,一边不住在心底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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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后的僻静宫巷深处,血腥气在夜色中静静弥漫。
几名内殿侍奉的宫女在早些时候都被叫了出来,此时皆哆哆嗦嗦地挤在一处,惊恐不已地望着春凳上已模糊难辨的人形。
行刑的内侍面无表情地带着掌宽的木杖退回许禄全身后,张嬷嬷则在旁指挥着婆子将已出气多进气少的白芍挪到一旁的破草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