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记逆鳞

你什么都不记得，连我都不认识。”

贾渊思垂下眼睛。她不是害怕被格式化。她是在想，格式化之后的她，还会害怕吗？还会觉得雪山的白色像棺材内衬吗？还会在卫飞说“我爱你”的时候本能地起一层鸡皮疙瘩吗？

也许被格式化了也好。但她耳后的胎记像听懂了她这个念头，猛地痛了一下，疼得她弯下腰。

“反应正常。”卫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逆鳞正在膨胀，说明修复生效了。”

贾渊思直起身，看见卫飞已经走向景区入口。他的背影在雪山的映衬下显得很小，像一颗可以被轻易抹去的像素点。她跟上他，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她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第一次听见雪地的真实脚步声，而不是那个被植入的“咯吱”音效。

山路的台阶很滑，卫飞走在前面，步伐均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块石板的中心。贾渊思跟在后面，刻意偏离他的脚印，踩在边缘。卫飞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几秒。

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台，卫飞停下，指着远方说：“你就是在那里许的愿。”

贾渊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小教堂，外墙漆成白色，但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灰色的水泥。教堂的尖顶上站着几只黑鸟，像标点符号停在句子结尾。

“我们进去？”贾渊思问。

卫飞点头。

推开教堂的门，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长椅排列整齐，但每张椅子之间的间距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放着一本打开的圣经，贾渊思走近看，发现书页是空白的，没有一个字。

“这里原本有字的。”她说。

“你记错了。”卫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本来就是空白的。”

贾渊思伸出食指去摸那页纸，指尖刚碰到纸面，纸张边缘就烧了起来。火苗是蓝色的，没有温度，像投影仪的故障画面。她抽回手，看见那页纸被烧出一个洞，洞口里是黑色的空间，像一道裂缝通向别处。

“别碰**上的东西。”卫飞拉过她的手，动作很用力，指节勒得她手腕发白。

贾渊思被他拽出教堂，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蓝色火焰已经熄灭，空白的圣经恢复